大笑的喷泉

喀什B面 

从帕米尔高原下来，再到喀什，第一件事是赶去火车站。到达正是为了离开，这一种仓促在新疆行中处处上演，颇叫人不爽。

出发之前，我们在广州做了不少打算，独独没有料到学生潮。这是多么强大的力量啊，喀什的火车站广场上盘着长队，人比前两天还要多一些。北京时间下午三四点钟，在新疆还是正午时分。烈日当头浇下，排队么？几个小时之后怕还是落空，情急之下拽住一个汉人警察，打听去库尔勒的车票还有没有想头。此人倒是非常肯定，一句话戳破了我们的妄想。

去长途汽车站看看吧？急急忙忙赶过去，这一看，更是绝望。狭小的售票厅里人群乱得像黑压压的蚂蚁。最糟糕的是完全没有消息可以查询，人人都在捕风捉影。排队更是让人暴躁的事情，维族兄弟完全没有这一概念，永远都蜂拥着挤在前面。约摸站了半个小时，并不长的队伍硬是没有挪动半分，而是像一条拼命吸血的蚂蝗，越来越扁。好不容易有陌生人打探回来，“去库尔勒的票早已经卖光了，明后天的都没有。什么时候有票？不知道！”

于是打起飞机的主意，虽然喀什只能飞乌市，但不可以从乌市再兜一个圈子么？令人发指的是，连机票都没有。在这种臭哄哄而又乱纷纷的环境里，要下一个破釜沉舟的决定并不太难。和肥同学交换意见后，我奋力挤到一个售票窗口，那里卖的是夜车去阿克苏的票。这一次很顺利，晚上九点半开车，售票员说，到达应该是凌晨。

就这样，半路上杀出一个阿克苏，这个地方我之前甚至没听说过。但是只要能够离开这里，只要能够更接近库尔勒。肥同学告诉我，从阿克苏到库尔勒，还有500公里。从喀什到阿克苏，也是500公里。

在其尼瓦克再住一晚的计划已经破灭，剩下的时间只够吃一个晚饭。我和肥同学背着沉重的大包气咻咻地挤上一辆出租车。司机是一个维族大胡子，看起来面目阴沉。没想到听说我们要去“银提扎尔”，倒是开了金口。蹦出来一个“好”字，外加一个夸张的大拇指。这样一来，我们也跟着兴奋起来，对晚餐充满了期待。

从外观来看，“银提扎尔”和一般的维族快餐厅并没有太大差别，走进去的感觉是，比一般的快餐厅要再大一点，但卫生，环境都很普通。用过的餐具堆在桌子上，须得喊几声服务员，才会有人不太爽利地拿走，连个抹布也不用。但无所谓，我们是来吃饭的！虽然两个人的胃口都不大，但还是兴致勃勃的要了一个烤羊腿，几个烤羊肉串，外加一个特色抓饭，一盘青菜。这还是我们到新疆吃的第一碗抓饭（也是唯一一碗），拿到面前一看，真是豪迈的一碗饭。虽然碗不算大，但里面内容真是丰富。大块大块的羊肉，金色的杏干，葡萄干，黄澄澄的羊油……入口味道浓郁，但始终觉得太腻。最后打包了事。一起打包的还有那只羊腿，我们俩各吃了一块就饱了。（当时万万没想到，接下来的二十几个小时里，这堆东西成了我们唯一的粮食。从此也让我在接下来的新疆游中，对羊肉断绝了想头。）看过很多游记对这里的烤全羊赞不绝口，但是，我必须老实交代，对于羊肉，我基本上分不出好坏，所以也就不瞎说了。印象深刻的倒是那碗配抓饭的酸奶。真是tmd的酸啊，只能用舌头一点一点地舔，临了，也不过吃了一勺子。完全无法入口。后来在布尔津，我就学乖了，得多多多加糖！

吃过一顿地道的晚饭，虽然并不能完全受用，但还是心满意足腆着肚子步行去汽车站。中途又穿过艾提尕尔清真寺对面的集市，几乎莫名其妙就吃了维族大爷两块蜜瓜。赶到车站的时候，九点整，奇妙的是，汽车站竟然关门了，卷闸门已经落下大半……还没来得及傻眼，一位维族大叔上前大喝：是不是去阿克苏的？我们慌忙应答。来人便一把抓住肥同学拎在手上的大包，一步钻过正在徐徐落下的卷闸门，我们紧紧尾随。穿过已经空荡荡的大厅，后面是一个停车场。去阿克苏的汽车已经开始掉头。瓦靠！这就是新疆，这就是神奇的喀什。